凤宁文学工作室

电视专题片《哈尔滨往事》之

哈尔滨文庙无正门之谜

徐凤宁

1926年，哈尔滨刚刚成立为特别市，这也是从沙俄手中收回中东铁路主权后的第四个年头，整个城市还流露着浓重的“洋”味，骨子里弥漫着西方式的繁荣，市区内二十六国领事馆的各式洋楼，显示着各自的势力范围。星条旗、米字旗随处可见，各种外文牌匾，建筑风格迥异的各色教堂鳞次栉比，满街走动的也尽是黄头发蓝眼睛的西方人，以及分不清国籍的外国人和混血儿…… 当局看着这座眼花缭乱的北方名城，痛感缺乏民族文化特色，于是，先后兴建了一批具有中国特色的建筑群，力图为哈尔滨这座充满异国情调的城市增添一丝中国传统文化元素。哈尔滨文庙即是在此背景下诞生了。

文庙的修建，正直五四运动以后，新文化运动正如火如荼，文化先驱们在全国掀起一场“打倒孔家店”的文化浪潮，哈尔滨却反其道而行之，大建孔庙。似乎有些不合时宜。然而，时任东北三省保安总司令，年仅28岁的张学良将军，他撰写的《哈尔滨文庙碑记》，在近五百字的碑文中，以精辟凝练的文字论述了哈尔滨的地理环境及修建文庙的背景和作用。他在碑文中写道：“自政权收回后，百务聿新，当事者以学校渤兴，不可废崇祀先圣之典”。他敏锐地指出“民德即离，势如家邦陵替，本实先拔，而求其枝叶无伤胡可得也。”“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盖以《孝经》教天下之顺，即以《春秋》遏天下之逆”。提高全民族的道理风尚，从而达到：“通神明而光四海”的理想境界，这就是“祭者教之本”修文庙的目的。张学良将军在碑文中强调，要想改变社会风尚，首先要兴办教育，用孔子的思想作为教育之本。哈尔滨是北方名城，是中华民族聚居的城市，文庙是学习尊孔祭孔的好地方，面对殖民文化无孔不入的猖獗情况下，张学良将军支持修建文庙，弘扬中华民族文化，振奋民族精神。碑文字里行间饱含将军的爱国情怀。

哈尔滨文庙1929年落成，是东北三省内规模最大、等级最高、规制最全，保存最为完好的清代特色的建筑群。原占地60000平方米，现仅存围墙内的23000平方米。它雄浑的气势，壮观的格局，向人们展示着金碧辉煌的清代建筑的空间之美；它抑扬顿挫、起伏有致的空间序列，仿佛是一部凝固的交响乐。同全国其它文庙相比，虽然其风格、设置、布局大致相同，但却以未开正门而有别于全国其它的文庙，而独树一帜。文庙的正门，按传统习惯应建在正南方，而取代哈尔滨文庙正门的却是这一段长44.85米，高5.9米，上面镶有琉璃雕花砖的黄瓦红墙。在中国古代民间建筑中称为“影壁”，在宫殿内称为“照壁”或“照墙”。这是为什么呢？这里有一段不见记载的传说。

我们先走进哈尔滨文庙，领略一番这组精美的建筑。前院是首进院落，院内松柏苍翠，绿树成荫。泮池如月，虹桥飞架，白玉雕栏玲珑剔透。池北有棂星门巍峨耸立，这是三间四柱的木牌坊，采用了只有皇家建筑才能使用的和釜彩绘，虎殿顶上覆黄色琉璃瓦。院落东、西两侧各有一座牌楼，与棂星门交相辉映。过棂星门是主院的过厅大成门，五开间，单檐琉璃瓦庑殿顶，前后环以白玉栏杆，左右并列东西掖门，布局端然。中院是文庙的主体，正殿大成殿，

大成殿规制之高早已超越了文庙所属的等级，曲阜和北京的孔庙都自叹不如。它为重檐庑殿顶，十一开间，沥粉贴金，“金龙和玺”彩画，竟与北京故宫太和殿的型制媲美，如果在帝制时代，便有谮越之嫌。但明知道不合规定，还要如此修建，只能说是哈尔滨人对孔夫子敬仰之情太深的缘故。大成殿前有九级汉白玉御路；雕刻云龙水浪，宽阔的汉白玉平台，衬托着雄伟的殿堂，庄严之感、敬仰之情油然而生。然而，泮池南面，本该开正门的地方，却是这“万仞宫墙”。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据传，按民俗每个地方修建文庙只设照壁而不修正门，只有当地有人中了状元，由状元将照壁推倒，方可修建文庙正门。有趣的是，哈尔滨修建文庙已是民国年间，风雨飘摇的大清帝国早已土崩瓦解。随着帝制的废除，中华几千年的科举制度也随之废止。再也不可能有什么人中状元了，而文庙的照壁也将永远屹立在那里了。这似乎留下了一点遗憾！

然而，有好事者考证，在哈尔滨这块土地上，历史上曾经真的出过状元，他就是金代女真状元徒单镒。徒单镒出生于上京会宁府，也就是今天的哈尔滨阿城区。他天资聪敏，精通女真字、契丹字及汉字，并通览经史，著有《学之急》、《道之要》等文章，由于成绩卓越，在中都的悯忠寺，也就是今天北京中国佛学院所在地，一举考中女真进士，并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第一名。可以说他是女真人以女真文取士的头名状元，在《中国历代状元录》等五部著作中都将徒单镒视为金朝状元。

状元似乎是找到了，可哈尔滨文庙的大门，还是依旧的没被打开。在正门的位置，还是那座雄伟的“万仞宫墙”。令后来者叹一声逝者如斯……逝者如斯……

文庙的正门虽然没被打开，可它并没有挡住文人的脚步。出生在哈尔滨乎兰河畔的女作家萧红就是从这块土地上走向全国，走向世界的精英……

现今的文庙，并没有因为没有正门而使之逊色，相反，这令他更加迷人！游客中除了崇敬先贤的志士贤人，更多了些少年的莘莘学子，他们玩赏之余，会在状元桥头立足，一定是想取独占鳌头之意；就是文庙的门闩也还有它用，那些即将考试的考生，试前摸一摸、举一举它，也成了一道风景，其意在一举成名、一举高中……！文庙又被赋予了崭新的内涵。

哈尔滨的文庙，给人们带来了更多的遐想……